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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右中旗出土辽代木椁室及尸床浅析

来源:部门 作者:周汉信 哈 斯 发布时间:2018年07月18日 浏览次数:

 1991年,兴安盟文物工作站抢救清理了科右中旗代钦塔拉苏木辽墓一座,编号为M3。在该墓主室出土了一座木椁室,其中放一木尸床,床上置男女合葬尸骨—:具,床前有木供桌一个。椁内尚有银镜等随葬品。现就木椁室、尸床做简要分析,以就教于方家。

  一、木 椁 室

  木椁室位于长方形主室内,距主室四壁o.5米左右,面向东南方。椁室外形为歇山顶佛殿式。除台基未涂色外,外表皆棕红色,壁板等处略有脱色。整个构架多以传统的榫卯结构方法连接而成,仅在极少数部位使用了折页、钉等金属构件,各木构件也多仿照木构建筑构件的样式制作。从外形看,这座木椁室就像一座小型的木作佛殿。其整体保存较好,仅台基稍有糟朽、柱额连接处略显歪闪(图一,1)。

由柱架看,椁室为面阔、进深各三间的结构。依柱网计,其面阔271.5厘米,进深208.5厘米,通高291厘米。现按台基、椁壁及门、椁顶三部分分别叙述:

  台基 面宽306厘米,进深243厘米,高lo厘米。先用宽12厘米、厚?厘米的木板围成一长方形框,作为台基底部支撑框架,其长宽同于台基的面阔、进深。木框架的上面依进深方向顺铺20块木板,形成平台,是为台基。木板长同进深,宽16~2l厘米不等,厚3厘米。木板间以横向暗穿带相连,穿带宽3厘米。连系方法是在木板两侧做卯,将穿带插入其中(图二)。台基既承上部荷重,同时还是椁室内部之地板。

   椁壁及门 由4根位于四角的角柱、8根槽柱围成面阔、进深各三间的柱列外围,内部无柱。檐柱布局是正、背、山面各2根,对称排列。同额、枋一样,柱子都用方木制作。正面明间面阔(正面两檐柱中心线距,余皆此)104.5厘米,次间面阔83.5厘米;山面明间面阔70.5厘米,次间面阔69厘米(图三、四)。各柱柱脚出榫,插入地袱上的卯口内;柱头出榫,插入上面额枋下皮的卯口内。地袱上皮至额枋下皮的距离、即柱高,皆为156厘米。没有侧脚、生起。柱子以断面为10.5厘米X 7.5厘米的方木制作,其中角柱朝室内的一角略抹,形成五边形断面;檐柱位于室内的两角皆略抹或仅抹一角,断面成为六边形或五边形,即正面两檐柱断面为五边形,其余为六边形。

  地袱共4条,纵横各2,直接陈放于台基四边上。地袱间以骑马榫相连,横向地袱的卯口朝上,纵向的朝下。地袱连接处两端皆出头(图五,1)。地袱断面宽9厘米、高12厘米,长有两种规格,分别同于台基的面阔和进深。柱上所承额枋也是4条,纵横各2,其断面尺寸、长度及相互间搭接方式和地袱完全相同。地袱上皮、额枋下皮及柱子侧面刻出宽2厘米、深2~2.5厘米的凹槽以镶墙板。

  在正、背两额枋间搭放纵向平梁两根,在4根额枋上皮靠外侧放撩檐枋一圈。平梁长204厘米,断面宽7.5厘米,高9厘米。撩檐枋长与额枋相对应,断面宽7.5厘米、高9厘米。撩檐枋外皮与额枋外皮平齐,因其宽度为7.5厘米,小于额枋宽度(9厘米),故两者里皮上下不齐,这样,横向额枋上空余之处正好搭放平梁(图六)。平梁上皮有放叉手两臂的卯口。撩檐枋上皮刻出内浅(深度为1厘米)外深(深度为4厘米)、底部呈斜坡状的椽 以承椽首,槐宽5厘米。撩檐枋在转角处做出45度抹斜平接,同时,转角处的撩檐枋两端也刻 以承角粱(图七)。

  这样,由柱、地袱、额枋、干梁等构成了椁身总体构架。其间四周空余处则镶墙板并安门。在正面两檐柱间安向外对开门两扇,每扇门各以上下两副折页与檐柱相联络,折页以铁钉钉于柱、门外皮上,门高156厘米,单扇宽47厘米。门的做法采取板门与格扇门相结合的门面装修 所用的抹头、边挺等所有木棂条,其断面规格皆为宽2厘米、厚1.2厘米。做法是先在板门上钉上下抹头,抹头长同门宽,即47厘米;再钉两边挺,其长度是门高减去抹头宽,即152厘米;然后钉中间抹头(腰串),长43厘米。腰串将门的装修分成上下相等的两部分:下半部分钉5条竖棂条,钉子位置在棂条的上、中、下三处,每处各钉1~2枚铁钉;上半部分先等分钉两条竖棂,形成规格相同的3个竖长方格,在每个长方格中,再等分钉4条横棂。这样,在门的上半部分就形成了15个小方格,在每个小方格的角处,即各棂条交叉处,45度斜镶钉菱花或菱角饰件。于是在每扇门装修的上半部分就形成了双交四槐团菱花图案和菱角图案。在门上安铁门鼻一对,原有铁锁一把,已朽烂(图三;图五,2)。

  在与两门相合处相对的额枋外皮,以铁泡钉钉一可转动的门闩,铁泡钉充当转轴。门闩以近半圆形木板制成,弧面朝外(图五,3)。在靠门板上下端里皮的额枋下皮,地袱上皮各钉有木条一根,以防门向内斜闪,木条长为门的通宽,即94厘米,断面为3厘米X 3厘米(图六)。

  在柱间其他空余部位镶以墙板,板宽12~21厘米,厚1.5厘米。板两侧镶入柱槽,上下端则分别镶入额枋、地袱的槽中。

  额枋外皮和撩檐枋外皮绘制、镶钉柱头、补间铺作单棋一斗三升。做法是:先在额枋外皮相应处以墨线勾绘影拱轮廓,内以朱线绘木纹理;再在拱的上下钉以木板制的规格统一的斗,板厚1厘米,斗不挖耳,做实心状;斗正面亦以墨线勾轮廓,内填绘红色木纹理;由于拱上小斗钉于撩檐枋外皮上,故凡是小斗与椽头交接处,则将小斗割掉相应部分(图五,4)。

  影作斗拱计有:正面柱头二攒、补间三攒,背面柱头、补间各二攒:每个山面柱头二攒。

  椁顶 两根平粱上各置一叉手拱承托屋面,叉手臂与平梁夹角为30度。屋顶坡度同此,无起翘。叉手两臂下端插入平梁凹槽中,上端插入拱正背两面的槽中。拱下皮距平梁上皮40厘米。叉手臂断面宽6厘米、厚3厘米。叉手两臂间以铁泡钉钉放采步金。采步金厚3厘米,中间宽7.5厘米。采步金两端做成斜坡翼角,以安放角梁尾端(图八,1、2、3、4)。采步金中间安放山面的椽和望板后端。

  角梁长159厘米,由并列两根木料以穿带合成。其前端放在撩檐枋转角处,后端搭在采步金端部。角梁上皮两侧顺梁身挖凹槽或做斜坡以放转角处的正、山面椽及望板,并在后部与梁身45度向挖凹槽以承椽。梁首端刻成螭首形,似套兽,但没有悬挂物(图九、图一O)。

  叉手上的拱两端上部做内斜直线,其下拱弯没有分瓣卷杀,而是呈弧状与底部相连(图八,6)。每个拱上置三斗,斗拱间以暗梢相联络。斗的规格为:耳3厘米、平1.5厘米、欹3厘米;正面上宽12厘米、下宽8厘米(图八,5)。斗上托脊檩,长174厘米。同角梁一样,脊檩也是由并列两根木料以木穿带合成,整体断面呈“凸”字形,前后两肩正好承椽之尾端(图八,7、8)。

  椽的规格基本相同,断面宽3厘米、厚2厘米,长度不一。椽首皆搭在撩檐枋的椽 上,前后两坡椽尾搭在脊檩上,两山面椽尾搭在采步金上,转角处椽尾搭放在角梁上。椽子皆用直铺法,椽距在12~20厘米不等。前后两坡各用椽14根,两山面各用12根(图一一)。

  椽上横铺望板,板厚l厘米,每坡内的望板间平接:前后两坡之间、山面与前后坡间望板取斜搭头方式。望板上相应安置各脊及木“瓦”条。

  正脊长同脊檩。其上皮两端做出低肩,以安鸱吻(图三),下皮刻凹槽以扣住望板搭头处(图六)。鸱吻高、宽皆为24厘米,外侧厚5厘米,内侧略薄。鸱吻与脊间以暗梢穿连。正脊正中置宝珠脊刹,直径13厘米,刹底做卯口,骑放在正脊上。垂脊实为前后两坡上的四条木瓦条上延替代。岔脊长u5厘米,下皮与正脊一样挖有凹槽,上皮首端做出三段阶梯状,乃仿筒瓦相扣搭之状(图八,9、lo;图一二)。岔脊以铁钉钉于角梁上。屋面瓦栊以木条仿制,木条规格同椽一样,并与椽隔望板上下对应放置。木瓦条用铁钉钉于望板上。山花部分系由室内伸出的斗、拱、脊檩三者的端部做露明处理,余部填以山花板、博缝板,板厚皆1.3厘米。每个山面置山花板两块,板呈五边形(图八,u),并直接填放。博缝板长67厘米、宽7.5厘米,用钉钉在椽上(图八,12)。

  二、尸 床

  横放于椁室内,其木质略有糟朽,但尚能支放。床是将各配件做好后,在椁内组装而成,按结构可分为床身和围栏 两部分(图一,2;图一三)。

  床身为长方形须弥座式台座,长223厘米,宽141厘米,高24厘米。上下枭以直角三角形断面材,分别将露明面加工成三级叠涩反叠涩井上下相对应的阶级状线脚,每级宽、高1.5~3厘米不等。枭宽7.7厘米,通高6厘米。枭两端皆45度抹斜井做榫卯以拼接,即床正、背面枭两端出等腰直角三角形中榫,插入侧面枭两端的卯口。榫边长为4厘米,厚1.8厘米(图十四,1)。正背两面上枭之间及下枭之间,以宽5厘米、厚3厘米、长127厘米的方木贯连,方木两端分别做出长2厘米的半榫,插入枭的卯口内。其中,上枭间用5根方木,下枭间用3根。在上枭间贯连的方木上,横向铺钉15根小方木条,形成床面。木条长205厘米,宽4.5厘米左右,厚3厘米,木条间距3.5厘米左右。

  上下枭间支放一圈束腰,束腰以厚1.5厘米、宽19厘米的木板制作,正、背面束腰长205厘米,侧面束腰长120厘米。正、背面束腰的上下皮做出卯口,以承放枭间贯连的方木。卯口宽5.3厘米,深2厘米。在束腰露明面紧抵上下枭处,镶钉上下相对2圈、用木条雕制的莲瓣尖状二方连续线脚,形成开光。花边木条厚1.5厘米、高2.5厘米。在正面束腰开光内,以墨线绘四头瑞兽。瑞兽两两相对,形态相近。绘画笔法流畅(图一五)。

  围栏钉在床身背面及两侧的上方,为巡杖式。由上面扶手、中间盆唇、下面地袱各自互相搭扣并以望柱连接。无栏板。地袱钉于床身上枭。

  地袱以方木条制作。侧面地袱长144厘米,背面地袱长228厘米,宽皆为4厘米,厚2厘米。侧、背面地袱相交处以骑马榫相连接,背面地袱在下,相交处出头。地袱上还做出卯口以放望柱(图一四,2)。

盆唇也是用方木条制作。侧面盆唇长14厘米,背面盆唇长225厘米、宽皆为4厘米、厚2厘米。侧、背盆唇形制近似,二者不直接相连在与望柱相接处都出榫或做卯口,连接时在卯口处用钉加固(图一四,3)。

侧面扶手以圆木条制成,长133厘米,断面直径3.2厘米。其中间挖一卯口、两端出榫与望柱扣连,连接处以钉加固(图一四,4)。背面扶手用方木条制成,长215厘米,宽4厘米,厚2厘米。其两端出榫、中间三处挖卯与望柱扣连,方法与侧面相同。

  望柱都是用方木条采取切割、圆雕等手法制成。共有15个,依其位置、形态可分为二型:

  A型为位于四角的角柱,共4个,每个角用1个。高皆40厘米。以边长为4厘米的方木条雕制。柱头圆雕成八棱宝珠形,高5厘米。柱身上半部略抹四角,成为八棱柱形。柱身中间做卯口承纳盆唇两端之榫,卯口深1厘米,高同盆唇厚,即2厘米。按其位置及其管脚榫数目,又可分为二式。I式是位于床正、侧面相交处的角柱,共2个。其柱脚出双管脚榫,插入侧面地袱中。柱身卯口仅在外侧面做一个(图一六,1)。I式是位于床侧、背面相交处的角柱,亦有2个。其柱脚出单管脚榫,插入侧背相搭扣的地袱两端。柱身外侧面及背面分别做卯口,以与侧面及背面的盆唇端部钉连(图一六,2)。

  B型望柱位于各角柱之间,共11个,床背面5个,两侧面各3个,皆为斗子蜀柱形制。以高32厘米的方木雕成,柱头雕一小斗,不挖耳,做实心状。扶手即扣在此型望柱柱头小斗上。柱身上部做上细下粗带收分的方柱形,中部做卯口与盆唇钉连,下部做长双管脚榫插入地袱中。此型望柱依其位置、做法亦可分为二式。 I式位于床的四角处,紧贴角柱放置。共6个,每个A型I式望柱背面贴放1个;每个A型:式望柱的正面及内或外侧面各放1个。此式望柱与角柱相贴的一面,从柱头斗子到柱脚间没有收分,从正面看,其柱头实为半个小斗(图一六,3)。Ⅱ式位于I式各柱之间,有5个,床背面均匀安置3个,两侧面的中间各置1个。Ⅱ式柱头为完整的斗子形状(图一六,4)。

  — B型望柱比A型稍矮,4个A型角柱突出于扶手平面之上,使围栏显得既匀称美观,又富于变化。

  三、几点认识

  这座小木作佛殿形椁室,整体建筑端庄雅致,虽然它不可能完全反映当时的某种地面建筑式样,但对于研究同时代地面实用建筑,仍有着一定的参考价值。它对我们研究辽代的丧葬制度,更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类似的木构建筑物,辽宁法库叶茂台辽墓出土一座[1],发掘者称为“小帐式棺室”,放于主室后部,九脊顶,面阔三间,进深两间。周围是板壁,前有门窗。其鸱吻为两个木雕龙首,装有龙角,龙口朝外。屋架举折约为1:3,无瓦栊、檐椽。梁架斗拱简单,仅在柱头置单斗,斗口直承一道柱头枋,斗下没有普柏枋。柱枋等构件都用方科右中旗出土辽代木椁室及尸床泊析材,没有收分、卷杀。平板门以铁荷叶钉在门柱上,没有簪、枢等构件,梢间为破子檑窗。这件“小帐式棺室’’置于一有围栏的长方形须弥座式木构台座棺床上。棺床上下枭各为三层叠涩,束腰周围雕壶门,内施彩绘。床面木板下垫砖基。围栏有寻杖、栏板等结构,栏板、柱头皆有彩绘。栏外置两处踏步,其上亦有彩绘。

  这座“小帐式棺室”,原报告中没有说明其具体尺寸,但说其中东西横置石棺一具,石棺长225厘米、宽124厘米、高88厘米。由此推断,此“棺室”的大小与代钦塔拉木椁室应接近。

  很明显,叶茂台的“棺室”和代钦塔拉的椁室作为一种葬具,其用途是一致的。两相比较,它们在结构上有许多共同之处:皆为歇山顶;屋架举折相近,梁架都较简单(叶茂台的有无叉手,原报告中未提,无法比较);柱枋等用方材,没有收分、卷杀:面阔间数相同,进深间数相近,体量接近:对开门直接钉于柱上,没有复杂的门 等构件,周围是木板墙等等。同时二者又有一些不同之处:第一,代钦塔拉椁室的鸱吻仅简单雕出内卷鸱尾轮廓,没有更细致的雕饰,它与甘肃天水麦积山石窟第30窟吻饰及昭陵献殿鸱尾相似,与河北正定开元寺钟楼上的吻饰更为相近[2]。钟楼的年代据断为唐代。叶茂台“棺室”上的吻饰为外向龙首形,雕饰较细致,其年代当稍晚些。第二,代钦塔拉椁室上有宝珠脊刹,而叶茂台没有。第三,代钦塔拉的有椽、木瓦条,叶茂台亦无。第四,二者木床形制虽接近,但叶茂台的放在“棺

室”之外,而代钦塔拉的在内部,其尺寸也相差较多。第五,叶茂台的床上有石棺,石棺雕饰华丽,代钦塔拉则无。

  我们知道,辽墓用椁较为普遍,遗憾的是,多数椁室都朽损了。保存较完整的木椁室出土于辽陈国公主与驸马合葬墓的圆形主室中,被称为木护壁。其周壁多朽损,顶部木板亦多塌落。复原后,知其下部以15层弧形方木垒砌,每层用木11一12根,方木长115厘米,宽12—13厘米、厚15厘米。方木两端制榫卯连接,其上凿长方形孔眼,内插木榫相互固定。椁室上部同主室砖壁起券相对应,用22层木板起券,木板亦加工出弧度,构筑方法同下部方木一样。木椁室与砖壁间以白灰粘接[3]。

  这种用方木垒砌、木板起券的椁室经常散见有斗拱、板壁、方木等木构件椁室。只是辽代木椁室的一种。在辽墓的发掘中,墓室内反映出木椁室的另一种构筑方式,即木构建筑式木法库叶茂台“小帐式棺室”虽早已发现,但因是孤例,尚无法断言它就是木椁室的一种,代钦塔拉木椁室的出土,使这一疑问终于得以解决。

  此外,法库叶茂台木构建筑物被称为“小帐式棺室”,有人甚至简称这套葬具为“棺床小收”[4]。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其中置有石棺一具;且受《营造法式》中“九脊小帐”[5]的影响。但九脊小帐在结构、规格上都与此葬具有较大差异。况且辽代早期并无用棺的习俗,中晚期用棺也不普遍。散见木构建筑构件的辽墓不一定都用棺,幸存的代钦塔拉木椁室内即没有棺,若再称这种木构建筑物为“棺室”显然不合理。因此,我们称之为椁室。至于它与用方木垒

  砌的椁室的区别,只能说明两者形式上的不同,其用途和意义是近似的。

  其实,将椁做成殿堂形建筑物的形制并非契丹人的发明,早在唐贞观五年李寿墓的墓室中即出有一具,不过是石质而已。这具石椁亦为面阔三间的歇山顶殿堂形,长3.55米,宽1.85米,高2.2米,体量比代钦塔拉木椁室稍小[6]。

  辽墓葬具中,木床的使用占有一定的比例。巴林右旗查干坝11号辽墓的圆形主室中,即置有一带围栏的长方形木结构台座式棺床,床上放木棺一具。此棺床长2.2米,宽1.5米,床台面下垫砖基o.32米。围栏有寻杖、立柱等[7]。该棺床与代钦塔拉第3号辽墓的尸床和法库叶茂台辽墓的棺床形制接近。另外,此墓主室四壁有木墙板,即木椁室。

  由于早期辽墓极少用棺,但用椁普遍,因而有些早期辽墓把床放在椁内以放尸体,十分得体,代钦塔拉3号墓即如此。用棺后,棺内放尸体,床上放棺,床外有椁,如查干坝11号墓;还有甚至把床置于椁外,如法库叶茂台辽墓。由此可看出辽墓中这种精制的木床原本就是作为尸床出现,其后才被当作棺床使用的。

  从建筑风格上看,代钦塔拉木椁室以我国传统建筑——殿堂型建筑风格为主,从台基、柱架直到顶部,无不渗透着木构殿堂的特点。在正脊正中,更安置了宝珠脊刹,使之又具有了一点佛塔的形式,形成了塔、殿结合的佛殿形。再加上室内尸床采取了须弥座式的床身,这套葬具的崇佛色彩就十分浓厚了。塔、殿这两种非本族的东西,在契丹族文化中,能够完美地融合在‘起,再次证明了契丹人广博的吸纳能力。

  从构架看,此椁室前后构架完全一致,具有典型的唐代特点,脊檩下叉手拱的使用,也是如此。但叉手臂用材较细,且未加蜀柱,这固然是因屋面较轻,没有必要,同时也代表着一定的时代特点。

  在屋架举折上,此椁是只举未折,柱子没有侧脚、生起,翼角没有生起。这和辽代现存实物不同,应是因为它较实物建筑小得多,外表的四架实为二架橡屋,不折、不生起是求便捷实用。举高与水平距离之比近l:3,显示出建筑等级还是较高的。另外,翼角椽和其他处的椽子一样采用直铺法,应该也是求便捷,这也为我们增加了这种铺法的新资料[8]。

  值得注意的是,此椁室使用了4根通长额枋(大阑额),没有另用柱间阑额,更无普柏枋。就其本身而言,是由于它体量小,材料易得。实际上,这种做法在当时早遭淘汰。辽庆州白塔就没有使用大阑额,但用了柱间阑额和普柏枋。阑额至角出头的做法,二者却是一致的,反映了辽建筑的特点,这与晚唐建筑阑额一般至角不出头有显著的区别。大阑额的这种做法对椁的稳定性来讲是较科学的,椁的柱子毕竟没有像地面建筑那样深埋地下,其稳定程度完全依柱、额、袱间的勾搭来决定。

  椁室地袱的使用亦较有特点,实物中极少见[9]。椁的十二根柱子无一插入台基,即使插入,由于台基亦显单薄,也无法保证柱子不歪闪乃至倒塌。椁身直接放于台基上,地袱的使用就尤显必要。

  大阑额、撩檐枋外皮上影作单棋造柱头、补间斗拱完全一致且都是一朵,有晚唐特点。叉手上拱的上端缘线内斜、下端卷杀无瓣呈圆和弧线(影拱也如此)的做法,在当时是较落后的处理方法,是其传统的一面。

  把板门与格扇门结合起来,不再透光,既可防尘,又有华丽的装饰,可谓美观实用。联系椁上脊刹、椁内须弥座式床身,可知它还有佛教上的用意:墓主犹如坐在佛殿中的须弥宝座上,与尘世隔绝,但又仿如尘世、视死如生。

  虽然木椁室做成了佛殿的外形,但它毕竟只是个葬具,因而它除采用了许多当时建筑的通用做法外,许多地方都做了简省灵活的处理,如前所述。此椁室历千年之久,仍能较完整地保留下来,固然与自然条件、墓室结构等诸多因素有关,但同时也证明了这种灵活处理的方法是成功的。

本文在资料查阅上,得到了张锋、王玉东同志的大力协助,在此一并致谢!

    注 释

    [1]辽宁省博物馆等:《法库叶茂台辽墓记略》,(文物)1975年12期。

    [2]刘友恒、聂连顺:(河北正定开元寺发现初唐地宫,,《文物)1995年6期。

    [3]内蒙古文物考占研究所等ihT_陈国公主墓),文物出版社,1993年。

    [4]李逸友:Iii.代契丹人墓葬制度概说》,《内蒙古东部区考古学文化研究文集》,海洋出版社,1991年。

    [5]参《营造法式》卷十,1954年商务印书馆影印,“万有书库”本。

    [6]转引自孙机:《唐李寿石椁线刻(侍女图>、{乐舞女图)散记(上)》,《文物》1996年5期。

    [7]董文义,《巴林有旗查干坝十一号辽墓》,《内蒙古文物考古9 1984年总3期。

    [8]据祁英涛:《中国占代建筑的保护与维修》第32页:翼角椽于“直铺的在中国只见于石雕、壁画等间接材料,绝大多数都是属于斜铺的式样。”文物出版社。

    [9]罗哲文主编:《中国古代建筑》,上海古籍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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