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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国公主墓出土的银丝网络、金面具浅谈契丹族葬俗

来源:部门 作者:张 郁 孙建华 发布时间:2018年07月09日 浏览次数:

                     

   陈国公主与其附马合葬墓是有明确身分和年代的契丹贵族墓葬。其发现是建国以来契丹考古的重要发现,被列为全国“七五”期间十大考古发现之一.墓中出土的金、银、珠、玉随葬晶,都是经过精雕细刻的极为珍贵的艺术精晶;精美无比的殡葬服饰,多是前所末见的稀世之珍,而这些珍品又多完好地保存在原来的位置‘”,反映出契丹贵族阶层穷奢极欲、祟尚厚葬之风的真实情况。这些文物的出土,为契丹考古和辽史研究,提供了极为重要的材料。

  陈国公主于开泰七年(1018年),柑葬于驸马先茔,此时适当辽代中期政治、经济,文化都臻繁荣昌盛之时。墓志记载,公主是“景宗皇帝之孙,秦晋国王皇太弟正妃萧氏之女,吴国公主之妹”。驸马都尉肖绍矩,职任“秦节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又是圣宗仁德皇后之兄。公主和驸马都是当朝重要的皇亲国戚。而且陈国公主又是亲王耶律隆庆之女.辽制,“皇子嫡生者,其女与帝女同…”。因此,陈国公主享有与帝女同等的优厚待遇和豪华的厚葬,出土实物印证了史书的记载.辽代专任外戚,公主地位特别尊崇,不仅生前待遇优厚,即连死后一切丧葬所需,也都矗朝廷承揽.如《辽史·礼志,规定,公主下嫁,“选公主诸父一人为婚主,凡当奥者、媒者致词之
仪,自纳币至礼成,大略如纳后仪”。连同公主死后的“送终之具,至覆尸仪物咸在。赐其婿朝服、四时袭衣、鞍马,凡所须无不备。选皇族一人,送至其家”。亲王女封公主者婚仪仿上,只是,“以亲疏为差降…“。可见公主、驸马的,随葬穿戴,如银丝网络,鎏金银冠,各式金、银玉带,银枕,银靴、璎络,以及银质镶玉马具等,都是在公主、驸马举行婚礼时,朝廷所颁赐的。这些随葬物品,制作精美,是契丹宫廷内的御用工匠们制作的.

  公主和驸马除了残存头骨数片和牙齿外,骨骸都已全部腐朽无存,赖有面具和网络的约束,以致男、女殡殓时的姿态,都能基本保存下来,使今人了解入殓之初所安排的实际情况。由此可联想到这种面具和网络对于保存尸体、维护死者遗容 的重要作用。陈国公主和驸马的金面具,均按各人的脸形制作,各具年龄、性别特征(图一)。两套银丝网络,公主的网络保存完好,驸马的网络已腐蚀残断。网络是由头网、臂网、手网、胸背网、腹网、腿网、足网组成(图二,1)。其制作过程,是先将网络按身体各部位的大小编织成型后,再分别穿戴在尸体上,组成一个整体。网络穿套于贴身内衣之外,网络之外还加罩一层外衣。采用金属面具和金属网络葬衣,是契丹贵族所特有的葬俗。究其源流以及采用这种葬法的动机和作用,史学界一直是众说纷纭。因此,从这个方面入手,笔者也想谈点拙见。

图二 银丝网络、金缕玉衣

  1.陈国公主银丝网络结构,2.满城汉墓刘胜金镂玉衣结构

  据考古资料所知,辽墓中出土的金属面具约有几十件。按其质地有纯金面具、银面具、鎏金铜面具和钢面具。面具主人有男性、也有女性,有成人、也有小孩。其身分地位从伴随出土的墓志或随葬晶以及墓葬规模上可反映出均为契丹贵族。出土的金属网络也有十几件,包括银丝网络、鎏金铜丝网络、铜丝网络三种。从这些不同材料制作的面具和网络上可以看出,契丹族使用面具和网络的葬俗,似有着等级差别。而陈国公主和驸马的金面具和银丝网络,是目前所见唯一的一座保存完整、规格最高的皇族墓葬,代表了皇家的地位。对于这种戴面具、穿网络的习俗,有人认为,这种葬俗渊源于萨满教的信仰,并举出许多例证。契丹族信奉萨满教是事实,但历史上北方还有许多民族信奉萨满教,如女真族、蒙古族等,这些民族却没有这种丧葬习俗.还有人认为,契丹人信仰佛教,这种葬俗是受佛教影响。佛教产生于印度,最先传入中原,然而在印度以及中原汉族中却未见此种葬俗。所以,认为契丹族面具和网络的葬俗是受萨满或佛教影响之说,似乎不能令人信服。目前所见出土面具和网络的辽墓,多数为辽代中晚期墓葬。在辽代早期贵族墓葬中不见使用网络和面具的葬俗。如199g年发掘的辽东丹国左相耶律羽之墓“’,就未见面具和网络。耶律羽之是早期皇族成员之一,生前为东丹国左相、东京太傅,地位显赫,然而在其下葬时却没有面具和网络。羽之死于辽太宗会同四年

  图三 琥珀握手

  1.蟠龙纹握手(公主),2.双风纹握手(公主);
   3.龙纹握手(驸马),4.双鸟纹握手(驸马)
   (941年),可见此时在契丹贵族中还没有出现使用面具和网络的葬。俗。面具和网络的使用始于辽中早期。此时正值辽圣宗进行政治改革的过渡时期。统和初年,契丹社会完成了由奴隶制到封建制的转变,辽朝到了鼎盛时期。丧葬制度是封建礼制的重要环节,在汹涌的改革浪潮中,也是最敏感的。面具和网络的葬俗,就出现于这一时期。

  契丹族是一个进取开放的民族,在其建国之始,就与中原汉族以及周边民族密切交往,注意吸收和学习汉族和周边民族的先进文化,博采众长,创造诌具有特色的契丹文化。在政治制度上采取“官分南北,因俗而治”的政策,仪卫0t有国舆、汉舆,国服、汉服:国仗、汉仗、勃海仗等”。在丧葬习俗上也不例外,契丹族在建国之初,丧葬习俗就开始发生变化。这些发展和变化,在考古资料中已经得到证实。从大量的考古资料可以看出,契丹人的墓葬制度是在本民族传统葬俗的基础上,吸收了中原地区汉族中流行的某些葬俗而形成的。这些墓葬制度,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以及与中原地区的文化交流,逐渐完善和发展起来。从墓地的选择到墓室的构筑,无一不反映出受汉文化影响之深。出于对尸体的保护及受汉朝“玉衣”、“玉柙”的影响,结合其本民族绳网和鱼网裹尸的古老葬俗,面具和网络葬衣也就应运而生了。为了显示身分和地位,因而就有了金面具、银面具、鎏金钢面具、铜面具和银丝网络、鎏金铜丝网络、铜丝网络之分。目前所发掘的辽墓资料,多数已遭破坏和盗掘,保存完整的并不多见。因此,辽代契丹族使用面具和网络的等级和标准还难以区分。陈国公主墓出土金面具和银丝网络葬衣,是目前所见级别最高的契丹皇室墓葬,由此说明,辽代中期契丹皇室家族的葬俗中已经开始使用面具和网络,并且是金面具、银丝网络。另一方面,从考古资料中还反映出,金属面具和网络葬衣,只见于契丹族贵族墓葬,而辽代的汉族贵族丧葬中并不使用金属面具和网络葬衣。也就是说,面具和网络的葬俗,仅限于契丹贵族,而且也不是很普遍的。因此,可以看出,使用面具和网络的葬俗,还没有形成制度。

  契丹族善于学习,取人之长,补己之短,注意吸收其他民族的先进文化,并加以改进和提高,以充实自己的民族。辽圣宗是一位接受汉族文化较深的统治者,在其统治时期,加快了契丹社会的改革进程。在政治、经济制度上大量吸收汉族的先进经验,在丧葬制度上不遗余力地效仿汉人。汉代统治者保护尸体用“玉衣”、“玉柙”。后汉时始有明文规定,皇帝的“玉衣”用金缕;诸侯王、列侯、始封、贵人公主用银缕;大贵人、长公主用铜缕“’。汉代殡葬中还有玉覆面。1996年10月山东大学考古专业发掘的长清济北王陵出土了玉覆面,形象逼真”。可以说契丹人是在学习研究中国传统的汉礼汉法过程中,吸收了其中的一些精华,结合契丹故俗,而萌生创制出了网络葬衣和面具。我们从陈国公主墓出土的随葬晶中,就已经看到吸收汉俗礼法的因素。从陈国公主墓志中“启先太师之茔柑焉,礼也”,与汉哀帝刘欣关于夫妇合葬的议论“柑葬之礼,自周兴焉,郁郁乎文哉I吾从周”,作对比,说明中国历史上传统的封建礼教,都被搬用到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中来。

  在陈国公主和驸马手中都握有琥珀浮雕握手(图三)。死者手中握物之习俗在中原汉族葬俗中由来已久,据刘熙《释名·释丧制》记载:“握,以物著尸手中,使握之也。”在扛陵马山1号楚墓中,死者手握绢团‘’’,满城汉墓刘胜夫妇均手握玉璜“’;长清济北王陵中还出土了措形撞手,—等等‘我们在从满城汉墓金缕玉衣的结构(图二,2)cra,与陈国公主银丝网络结构作一下比较,就可看到相同的因素;

  注 释
[1] 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哲里木盟博物馆:《辽陈国公主墓,,文物出版社,1993年。
[2] (ii
史·地理志》,渭州.
[3] 《辽史·礼志)D
[4] 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等;(辽耶律羽之墓发掘简报),《文物,1996年1期.
[5]《后汉书·礼仪志》,大丧.
[6] 任相宏等:(长清西汉济北王陵发掘获重大成果),《中国文物报9 1996年11月10日.
[7]湖北省荆州地区博物馆:《江陵马山一号楚墓》,文物出版社,1985年.
[8]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河北文物处:《满城汉墓》,文物出版社,1980年.
[9] 同C6)。
[10] 同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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